宁为一片落叶

宁为一片秋天的落叶
不为著浓浓秋意     眷念
不为著雄壮树幹     攀缘

让我     沉睡吧
在大地的胸膛
明日     我即要投江
纵然     昨夜沾了一身
泥香

让我     为著能以
微暖身躯给大地     禦寒
而     感恩
 
让我     为著能以
轻盈身躯给江河     覆盖
而 感恩

那管     江河
急或暖     温或冷
心自净
水自凉

1994

心魔

我是个守不住山河国土的战士
疲惫乏力地面对熊熊的火山口
奄奄一息
你啊     是那把镇压火山多年的
千年宝剑
锋芒的灵气    足以罩住那
火烧的意念    助我暂逃地陷

请别稍稍松懈
我害怕 它狂乱的咆哮
似一串串嘲讽的    马蹄声
连绵攻陷我 脆弱的城堡

请别稍稍移动
让我可以假意欣慰地    死在
你     温柔的刀锋底
请别试著抽身离去

至少    在我脚下
那一吋方土    还未消失前
你还可以记得起    我
曾经有过的    英伟姿态

我死后
记得    别哀悼
 
12-03-1994
(註: 一九九四, 最爱作品二)

潛意识地..想你

於是
决定举行一场     土崩似的葬礼
让一切 入土为安
总以为     经过这场轰轰烈烈
立碑仪式之後
可以成功作个    想你的
逃兵

日复一日
墓碑开始长满花草
在某个时日
阴暗潮湿的角落
肆意地展开地下 革命的
是潜伏许久的     霉菌
毁灭了    退色棺木
腐蚀了    乾瘦心土

其实
我潜意识地
潜意识地    想你
无声无息    却
深邃    彻底

09-02-1994

(註: 一九九四, 最爱作品一)

受罪的天使

我们是一群 遭上帝遗弃人间
受罪的天使
睁开双眼
光明就离我们很遥远

在枯瘦的臂弯    吮吸那即将
干凅底生命
逃亡是一种生活
病魔是唯一享有的玩偶
廝杀是你们    堂皇的哲理


啊.. 我们的天堂在那里
我们的罪恶该如和摒弃
也许今天迎接新生命
明天    与坍塌的城堡
及沦陷的国土
一同    举行葬礼


(西风悠悠的唱
你们是受罪的天使
你们是堕落的天使..)

1994

你

我犹如初生之犊
刚呀呀学语    就被驱逐去
赶赴一场是非之战
自我    扮演会议里    至高权威
美丽    醜陋    平凡    杰出
欢喜    优伤    各争一席
滔滔不绝    发表动人的言辞
和    刻薄的控诉

我    踯蹰不前

暮然发现    你
茁壮矗立著    一盏灯点燃
明得清晰    亮得彻底
一转身就疲惫地睡倒你怀里
久久    不愿甦醒


你啊
以最丰甜的甘露    洗涤心灵尘埃
以最清凉的法语    充实胸襟    支撑生命
醒来    手里握著盛开的莲花
轻轻离开

让我以微小的力量    为你
多加把泥    多施肥灌溉
好让每个人心中    都种有
菩 提

(註: 你 - 伟大佛陀)

情为何物 ------

可以是    人间美丽七彩般童话
可以是    天地颠倒昼夜不分底醉乡
可以是    一杯香醇无糖黑咖啡
可以是    情人节一束分手黄玫瑰

还可以非常梁祝
牛郎织女般    或是
悲情诗人
用一整夜    哀悼一地
落叶

哈! 孰知
那只不过是    红尘中
不经意掀起    两颗
正巧碰撞的    石子
奈何    却让人肝肠寸断
直教人
生
死
相
许
!

13-02-1995

拼图

(一)
决定
先把轮廓给拼起
在五千个
色彩单调     形体不一的
小小世界

精挑细选     数千个
黑色小精灵    只为拼凑
一座阿马森
因为漆黑
所以让人寸步难行


(二)
镜框架起了     却想把它拆除
让束缚以久的    自然
得以绽方眼瞳
舒展鼻粱

唉
又深怕你
从此就模糊了
我的容颜

(三)
是时候    模拟一个
月亮表面图了吧
随意地寻觅了
两百多个
大大小小的 山丘
四百多个
深深浅浅的 水潭
及数百吨砂石    上千个细孔

然而     我似乎老得有点糊塗
总是乱了方位


(四)
很想把山丘剷平
水潭填土
砂石扫尽

唉
但却怕再也记不起
爱你时的    模样


(五)
剩下无几
就随手拈下几根柳叶
画上有点散乱的    双眉
在托起
两朵羞涩嫣红的    浮云
凑成紧闭的    双唇


再添一个 吻
那就要宣佈

大。    功。    高。    成。


(六)
当思念昇华
最费心伤神的    莫过于
拼了再拆
拆了再    拼

1998